第769章 老乔的家(一)
我们推开房门,房里与屋外一样的破旧不堪,桌子上积着一层厚厚的灰,墙角堆着许多外卖盒子,玻璃酒瓶,纸巾……油腻腻地码着,苍蝇飞舞,卫生环境十分糟糕。
「卧槽,这什么鬼地方,鬼都不来住!」李霖风骂道,在很脏乱臭的地方,我们的衣服上也能沾到了这种酸酸臭臭的味道,回去又要拿刷子死命地在身上狂刷了。
靠墙边放着一张床铺,破烂的棉被抖动不停——很显然,老乔正躲在被窝里抖动不止呢。
这是怕自己的断头兄弟来找自己吗?
李霖风踹了两下床,木头床震了两下,老乔瞬间扯开嗓子大叫起来。
李霖风不耐烦地说:「老乔吗?出来!找你有点事情问!」
「是活人?」被窝里传来惊慌失措的声音。
「废话,你说你蒙着被子,能躲鬼啊?真有鬼就直接从被子里钻进去,给你暖床了!」
「啊!!!」老乔做贼心虚,一把把破旧棉被掀开,狂叫着跳下床。
我皱眉躲过飞舞的灰尘,这床上都这么脏,竟然还能睡得下去?!这老乔还真是邋遢至极。
老乔惊悚的眼神落在我的身上,恐惧地双眼暴凸,指着我,害怕地双腿颤抖,眼角歪斜,鼻涕眼泪一齐流了下来——
「是你,是你!!!你回来找我了!!」
我摸了摸自己的脸,难道我长得这么大众脸?
李霖风不爽地骂道:「你这瘪三,别一张嘴乱说,我们今天才刚来你们村,之前可从来没见过,什么叫又回来找你?你看看你长得这么恐怖,哪个女的敢回来找你?吃饱了撑的?回来找你,沖你什么啊?沖你浑身脚臭味不洗头,还是沖你这块漏水的鬼地方?」
李霖风把他狂喷了一会儿,老乔神智终于清醒了一点儿,茫然地睁大眼睛盯着我们:「……你们是谁?」
「我们是来调查胡三被杀的事情,他的头颅被人发现了,你知道吗?」
「被发现了?在哪儿发现的?」他急切地问。
我狐疑地瞥了他一眼,我本以为他是看到自己兄弟的悽惨死状,害怕地躲在被窝里,但现在提起胡三的尸体,他似乎并不害怕,相反有种心心相惜的感觉。
再加上他刚才看到我那副惊恐的表情,似乎他害怕的不是个男鬼,倒是个女鬼。
「我们是在村里那条水渠边上的泥地里找到的,他的人头被找到的时候,嘴巴被塞进了一根铁棍,下颚都被撑裂了。」李霖风眯着眼睛,一边说,一边细细看对方的脸色。
他额头上的汗一层一层地冒了出来,嘴唇发白,颤抖着手擦额头上的汗,特别是听到胡三的嘴巴里被塞进了一根铁棍,吓得身子一抖。
李霖风笑道:「看来你知道这里头的关键啊。说说呗。」
「……说什么?我什么都不知道!」他面色铁青。
「都说胡三跟你的感情最好,平日里也跟你一起玩,你们最近一起干过什么事?」
「能有什么事情?不就是平日里见面喝个酒嘛!还能干吗!他走他的阳关道,我过我的独木桥,我们能一起干过什么事情?」
「行吧,那你既然不说,我们也没办法强按着你说。只不过……」李霖风直勾勾地盯着他说,「鬼魂都是七日回魂,回魂的时候冤死的鬼魂专门会回来报仇,不死不休,你说胡三死的够蹊跷吧?下一个死的会是谁?」
说完,我们转身就走。
身后扑通一声,老乔跪在地上颤抖不已:「我说,我都说!你们一定要帮帮我!帮帮我啊!」
我看着他说:「你先把事情说说,我们看怎么帮你。」
老乔嗫嚅着嘴唇,恐惧地说了起来。
胡三和老乔就靠着父辈留下来的一点家底勉强度日,时时吃了上顿没下顿,平日里手头紧了,也许换做点小偷小摸的事情,其实全村人都知道是这两个人偷的东西,但看金额都不大,这两个又是村里头一号的无赖刺头,也生怕得罪他们,全都是敢怒不敢言,好在胡三和老乔虽然没走正道,但犯下的也不是什么大罪。
坏就坏在几天前胡三和老乔喝了点酒,在村里走着就遇到一个大姑娘。
「你们欺负姑娘了?」我冷声问。
他浑身抖了抖,狡辩道:「不是我们欺负她!是她在勾引我们!大半夜的一个大姑娘在外面晃悠,我们哥俩也从来没碰过女人,自然就被迷住了……」
「放屁!明明是你们两个大男人喝醉了酒强、奸、女人,还说对方勾引你们?!你要不要脸?」李霖风大骂道。
「我、我们就是喝了两口酒,看着大妹子面生,就拉到旁边的空屋子里想要尝尝味道……没想到一不小心,那女孩子竟然死了!我们也是后半夜酒醒了之后才发现那女孩已经断气了!旁边的篮子里放着十几个鸡蛋,应该是隔壁村子赶到镇上买鸡蛋被我们碰到了……」老乔垂着脑袋,一声不吭。
我气极了,难怪刚才矢口否认,原来是两人合伙强、奸、杀人!
「你们是不是很过分地羞辱了那个女生?」李霖风冷声说。
老乔睁大了眼睛,又惊又怕地看着李霖风。
「什么叫过分地羞辱?都被那……还分什么过分不过分啊?」我小声问李霖风。
「你自己想想那胡三的人头就知道了,嘴里被塞了……」李霖风脸色不善地摇了摇头。
我一瞬间就明白了,对他们的厌恶更添一层。
「主要是胡三,是胡三他……我就是很正常的……」老乔的脸一阵青,一阵白,把所有罪责都推到死人的身上。
李霖风气得踹了他几脚,骂道:「看你这龌龊的样子!就知道你没个好!你正常?你正常个屁!」
老乔捂着肚子在地上疼得嗷嗷直叫:「我、我们就是没碰过女人,才、才一时没忍住……」
他没说还好,一说,李霖风的火气更大了,拳脚相加,把他打得鼻青脸肿才停手。
那个女孩丧命到今天,算来正好是七天了。
七日回魂。
老乔抹了把眼泪,惊恐地说:「我看两位也是有本事的,可一定要帮帮我!只要我这条命不丢,我去坐牢二十年都可以!」
像这种人渣,进了大牢,包吃包住,他可能更轻松吧?